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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证券网: 胡立君: 产业空心化问题的出路
来源:转载 点击数:2526次 更新时间:2010/3/5 16:23:16

主持人:


     吴族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对话嘉宾:


胡立君(中南财经政法大学MBA 学院副院长)

唐秀斌(浙江嘉海实业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

温华明(宁波北仑博迅电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王彬(中国三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3月18日晚,中南财经政法大学EMBA浙江校友会成立大会前夕,一个题为《从“逃离实业”,看浙商资本投资与投机的分化》的校友沙龙,激起串串思想的火花。笔者试以自己的角度,就沙龙主持人与嘉宾的对话作一简要回顾与梳理。

空心化的现象:逃离实业


     主持人: 自去年5月份开始,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探讨一个问题——就是“产业空心化”跟实业资本这个的问题。  浙江是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民营经济是从搞实业开始的,但今天这个实业的投资也产生了分化。我们就从浙江开始探讨这个问题,看看浙江资本是怎么分化的,分化之后,走向哪里?


    唐秀斌:“产业空心化”这个提法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做企业没劲。 为什么会说做企业没劲?因为人们意识到一般的资本,也就是通常说的民间资本,其实真的不太适合制造业。我们国家的这个制造业,从全球来看,处于产业链的末端;而民间资本涉足的制造业,又处于国家产业链分布的末端。随着国家对资源的垄断性,民间资金是越来越难做了。比如煤这个产业,这五年来的市场集中度是越来越高。浙江普通的小资本已经不太适合了,所以走上房地产我认为是非常合理的。


    主持人:要了解浙江的产业空心化,大概没有比温州更有代表的地方了。到2009年底,温州总共有31个国家级生产基地,也就是说,温州曾经是产业化的代表地区。比如说温州的制鞋业,形成了一个非常完善的产业链,产值大约有700个亿,占温州GDP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那么,温州的制鞋企业有多少?开始的时候有6000多家,现在已经降到2000多家!

    另外很重要的一个行业就是烟具行业,大家最熟悉的就是打火机,鼎盛的时候有1000多家企业,它在产量占全国的90%以上。现在就剩下100多家了,在这100多家当中只有30多家会认真的去经营打火机,剩下的大部分都转到房地产、股权投资或者是矿产投资上去了。

    在温州企业逃离制造业的同时,我们看到许多创投公司在温州冒出来。有一个不完全的统计,最近两到三年中,温州冒出了300多家创投公司,将近2500亿资金进入到金融和创投的领域里面来。温州比较有名的一些产业集团,像正泰集团、奥康集团,这种传统的产业集团都加入了到创投这个行业。

    与此同时,大量的企业涉足房地产。 2009年浙江省的百强民营企业中,有60家民企涉足房地产开发,这些企业的制造业销售总额则从原来总量的60%下降24%。在最近发布的2010年温州市百强企业当中有60多家制造企业都涉及了房地产。

    温州市工商局有一个调查结果显示,在去年一年当中,有2000多家企业注销,其中有一半是制造业。这说明制造业在不断消减。另外,温州的制造业也做了一个调查,从投资率的角度来讲,整个温州的投资率在是不断的下降。人民银行温州支行对民营企业逃离实业做了一份抽样调查,调查了400家当地著名企业,在大量的食品企业消除、或者倒闭关门的同时,他们发信贷总量还在上升,那么这些钱可能会去哪里了? 

    综上所述,制造业整个状况不容乐观,大量的企业倒闭,资本流出来了。资本从制造业流出后,流向了创投、房地产,流向了金融……。人民银行温州支行有一个调查结果显示,有60%的制造业企业都认为实业不太好做,有30%的资金投入到房地产业或者其他创投等行业,温州的产业空心化已经非常明显了。

  

空心化的“幸福”:倒逼转型


    唐秀斌: 产业空心化,未必就是坏事。相反,“空心”得早,转而投向房地产等行业的企业还尝到了甜头。前几年,有哪一个行业比房地产政策更优惠?我想没有了。像制造业,即使是非常好的企业向银行贷款,也是基准利率,平时基本上都是上浮10%、15%甚至30%,但是房地产在前几年,银行的政策,按揭贷款打七折。这其实是国家的政策放在那里让你去赚钱。 所以我觉得“产业空心化”对一些企业家来讲是非常幸福的。就是说,你先走一步,通过这个房地产发展,你完成了前期的积累。我觉得对这个积累对于将来的产业结构转型,是非常有用的。

    温华明:我一直是做实业的,我的感受是现在做企业真的是很难,如果说你的企业没有实现转型升级的话,你的竞争优势是越来越下降了。从这个角度讲,所谓的产业空心化,应该是好事,因为“空心化”意味着一些东西要淘汰,这也是转型升级的一种倒逼。    

 

空心化的本质:时空变化

      王彬:从财务的角度来看,目前许多企业确实存在着资金分化的现象。主要表现在两点。一是进入证券、投资的行业,一是进入房地产行业。关于资金分化到其他行业,我觉得有几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资本的逐利性。第二个原因,我觉得是中国经济已经到了过剩经济的时代。过剩时候,必定有一部分企业,将资金拿出来转化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第三个原因,我认为是实体企业的金融环境在逐步的变坏。我是从国有企业出来的,从国有企业到民营企业,我觉得现在的生产经营环境在逐步的恶化。第四个原因,是国家税收政策的导向问题。    第五个原因,是富二代更愿意做非实业,这是一个很大的时代特点。尤其是资本市场、虚拟经济的神话和传奇使得富二代有轻视实业的倾向。第六个原因,是部分创业者在企业在上新台阶的时候,出现了素质瓶颈,这时资金只能转向。总而言之,中国经济发展到现在,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变化,当然,这个空间还包括政策空间和产业空间。

    产业空心化造成的资金投向分化问题,我觉得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这种转向对我们整个经济面的成长是有利的,当然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对整个国民经济的结构调整是有促进作用的。

  

空心化的出路:虚实平衡

     主持人:为什么要讨论产业空心化的话题?我在开题的时候就说过,其实金融危机是支起了一个泡沫,泡沫是什么造成的?就是空心化造成的。空心化的前面一步就是资本在投机领域和投资领域的分化才造成的。从实业救国的角度来说,我们国家从鸦片战争以后,从洋务运动开始,应该说实业救国始终是占主导地位的,刚刚请出的三位嘉宾,都是从自己企业的角度来说,认为这个分化应该是对的,资金本来是逐利的。但是如果这种分化到了一定的程度,会造成了什么情况?必然没有人做实业投资了,大家都去搞风投、搞私募、搞房地产,这种产业空心化会不会伤害到我们的经济结构?我想请教我们的胡教授、胡院长。

    胡立君:我是研究产业经济的,在这里也来谈几点感想。第一,我们讨论的“产业空心化”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是好还是坏? 要谈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一个概念:什么是产业空心化?从我们搞理论研究的角度讲,我们最原始的定义是指我们的资本或者是我们的投资从制造业转移出来。制造业比实业更具体一些了,比如说我们做实业的,房地产也是实业,我办一个咨询公司也可能是一个实业,但是这样的实业和我们的传统制造业不太一样,我们学界研究所谓的空心化,是我们的资本是从我们的制造业转移出来。转移出来干什么?当然不是去做农业,不是去开发矿山了,而是像我们刚才几位同学谈到的,到投资、到金融、到房地产,更广的就是到服务业,或者说第三产业。

     第二,什么样的情况下形成了所谓的空心化,或者说是已经空心了?有一个所谓的说法:当一个地区,或者是一个国家,按照三次产业的标准来划分它的经济结构,而第三产业,也就是说以服务业为主的第三产业的生产总值大于60%的时候,我们就说这个国家或者是这个地区的产业就空心化了。

    第三,“空心化”是好还是坏?总体来说,空心化可能是一个国家或者是一个社会经济发展到某个阶段的避难场。前面四位谈的这一点我觉得是可行的,达到了一个共识的,是一个避难场,这个是比喻。 那么,这个“避难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前面几位都提到了自己的一些判断标准。我也有判断事物的几个角度,第一个角度是资源禀赋角度。每一个地区和国家经济发展肯定是要消耗和利用资源的,产业从旺盛到消费就是在资源不断消耗、不断利用的过程当中循环的。从资源禀赋的角度来说,这样一种空心化是不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从这个角度讲空心化是必然的,既然是必然的当然就是好的。 第二个角度就是所谓的产业结构升级换代的角度。主要的工业国,美国、欧洲国家以及日本,都走过了一、二、三向一、三,或者是三、二、一发展的这样一个历程,我们现在是以80%的人口养活了十几亿人,在美国、日本是用不到10%的人养活了自己国家的人,不到这一步,我们的工业化没有完成,我们的现代化也不能说实现了。按照总体的经济结构转型的要求,我们的第三次产业也要发展,发展了以后可能按照产值的这样一种衡量,我们的产业可能也要空心化,这个是第二个角度,产业结构升级换代的角度。 第三个就是产业内部结构升级,从这个角度我也认为我们的空心化或者是资本逃离也有一些必然性。假如说我们温州用1000多家的厂商,生产了全球90%的打火机,我们现在假设只是30多家,它也生产了全球90%的打火机,这个意味着它的规模效率提高了,我用更少的资本带来了同样的结果,或者是更多的产值,这样一种资本逃离出来是不是好事呢?  第四个角度就是区域经济转型的角度。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为产业的空心化找到一些支撑的理由。区域经济我刚刚谈到了,它的基本的结构是由一个地区的资源、历史这样一些因素来决定的,任何一个地区的区域经济都要升级要改型,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是有一些低附加值的产业、高污染的产业、规模很小的产业,它被关、停、并、转了,或者是转移出去了,这个地区它的区域经济就升级了,向更高一个阶段迈进了。所以说,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个空心化是好的。从以上四个角度看,“空心化”可能是好的,或者是必然的。

     当然,就我们国家整体讲,我觉得谈空心化问题可能要考虑这么几个并存。第一个并存就是整体的实心化和局部的空心化要并存。对我们中国来讲,不管制造业比重怎么下降,农业比重怎么下降,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比重怎么上升?假设达到了65%到70%,但是第二产业当中的制造业一定不能丢,在制造业当中我们尤其不能丢的是装备制造业。这几年,我们国家把大力发展装备制造业是提升了到战略高度来认识的,装备制造业应该说是一个国家发动机最核心的部件。

      总体上我们要实心化,要做实、做强、做大我们的制造业。局部可以空心化。怎么局部空心化呢?资源空间要空心化,像一些轻纺城市要逐步空心化。像温州,我觉得对温州来讲,只要国家是实心化,局部的空心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在一个社会体系之内通过分工、通过交换,空心化的一部分,或者是转移出来的那一部分是中国其他地方来配套来跟进的,我觉得不是一件坏事。

     第二个并存就是从区域经济角度来讲,就是一二三产业在不同地区大规模发展应该并存。就是有一些地区,我们应该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把它做成80%的虚拟经济服务业都没有问题。而一些地区,就应该做大做强第一或第二产业。比如澳门,博彩业占了60%,是空心化的,中国也可以有一些城市第三产业特别发达。与此同时,还是应该要做强我们的农业。我们的人口多,农业全靠国外进口那也不行,国外也是要掐着我们的脖子。我们未来的发展,三二一这么一个产业结构在不同的区域来并存是极为重要的。

    最后一个并存就是所谓整体利益的均衡和局部利益调整要并存。整体上就我们国家来讲,三二一的产业非常合理,每次调整对整个社会来讲都是符合经济规律的。在这个过程当中,比方说我们温州的产业出来了,它的GDP下去了,局部利益受损,但是对整个社会来讲,用我们经济学发展角度来讲达到了改进的作用。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社会的产业空心与实心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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